捌零後的痛
大学四年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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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16-10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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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灯黄黄地罩着办公室的旧木桌，那晚约莫八点钟，我同内人对坐吃茶，难得有这样平和不拌嘴的光景。一时兴起，便订下了促狭的赌约：此后无论谁的电话进来，都得开了免提，一旁坐的人，半分声响也出不得。
才说完没片刻，桌上的手机便震起来，我抬眼一瞧，屏幕上赫然亮着“肆哥”两个字，登时心头一沉，莫名就升起不妙的预感。要掐了不接，眼角已经扫到内人——我平日暗地里唤作“母老虎”的这位——正支着下巴直勾勾望过来。不接，便是坐实了心里有鬼，日后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；接了，又怕肆哥酒喝多了失言胡说，闹出些岔子，叫我如何收场？
“接电话呀。”她声音软款款飘过来，偏听得我后背发凉。事到如今，也没法子了，接便是了，大不了挨一顿搓揉，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一接起，那头传过来懒懒散散的女声：“是小捌么？”
完了，这一下真是全完了。我偷瞟内人，她正似笑非笑看着我，心里把肆哥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——这哪里是打电话，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。我定了定神，开口道：“是我，嫂子，找我有事么？”
“小捌呀，你肆哥说，昨晚整晚都跟你们在一处，对不对？”
我又斜眼瞥向内人，她还是笑眯眯的，那笑意里的刀子都快飞出来了，冷汗顺着后脊梁往下爬。横竖先把肆哥兜住，回头再跟自家这位慢慢磨，我咬咬牙，硬着头皮开口：“对的嫂子，昨晚他的确跟我们在一块儿。”
接下来的对话，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后背：
“哦？昨晚你们喝酒了？”“我喝了，他们没喝，都坐着看我喝。”
“那账单上写的，八瓶茅酒，十二瓶红酒……”“没错，都是我喝的。近来心绪不宁，酒量大了些，一不小心就喝多了。”
“那账是老肆结的？”“是了，我昨晚出门急，忘了带手机钱包，过两日我就把钱给肆哥送过去。”
“嗯，那我问你，车后排的黑丝，是怎么一回事？”那头的语气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边上内人听得来了兴致，眼睛亮得像见了猎物的猫。我哪里知道是什么黑丝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，嘴偏生比脑子快，竟脱口而出：“是我的！”
话音刚落，内人本来眯着的眼睛，唰地一下睁得铜铃一般大。
电话那头满是不可置信：“你的？”“对，嫂子，近来天热，黑丝透凉，我便……穿了。”“可是那黑丝上，印着派大星的花样啊？”“哦哦，那是小女喜欢派大星，我爱屋及乌，便也用了。”
冷汗早把里衣浸湿了，抬头看内人，她正一只手捂着肚子，一只手攥着拳头捶沙发。我起初还当她是月信痛得厉害，后来才回过神——这是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啊！
“那车上放着的亲子鉴定报告？”“也是我的，唉。”“可是，那报告上写的名字，是夏哥的啊？”“这不是……为了家里安稳嘛，我就拿了夏哥的身份证去做的。年轻时候糊涂，如今悔也来不及了。”“哦哦，那检测结果……”“结果不重要！”“不是亲生的，也不重要么？”
我一下子噎住，半句话也挤不出来。边上内人捶沙发捶得更凶了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，连旧沙发都跟着吱呀晃。
那头见我半天不出声，便又开口：“唉，你也节哀。”
节哀？我节哪门子的哀啊！
“对了，还有一张外语补习的单子，是怎么回事？”“哦哦，那个，牛腩兄要做海外生意，我帮他去学的，搭把手。”“学外语需要请八个老师么？”“牛腩兄做的生意大，要去的国家多，所以……”“都是你一个人学？他们不学么？”“对，我天生语言天赋好些，他们都在边上看着，再者说，他们也学不来。”
“那最后一件事，肆哥那个装了GPS定位，只花了五毛钱改装的打火机，是不是你拿了？”
我伸手摸裤兜，兜里鼓鼓囊囊塞了好几个打火机，哪一个是谁的早分不清了，保准是那群货趁我不注意塞进来的。我立刻把腰一挺，义正辞严道：“嫂子，这个真不是我，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：我出门点一根，抽完续一根，从来都是借别人的火，自己不带打火机的。”
话说完，眼睛就不受控制瞟向桌面——那上头明晃晃摊着七八个各式打火机，还有好几包不同牌子的烟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话已经说出去了，半分也收不回来了。
“哦，好，我知道了，有空再联系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长出一口气，心里暗暗骂：这是什么世道，人心不古啊！我替你肆哥把天大的黑锅都扛了，你倒好，转头就坑我，还惦记我这一个五毛钱的破打火机！
转头再看内人，那眼神，刀子似的，快要把我刮成一片一片的了。我连忙堆起满脸笑，弓着腰开口道：“老婆，你是知道我的，近来我不都是六点就回家，半步门也没出过么……”
才说完没片刻，桌上的手机便震起来，我抬眼一瞧，屏幕上赫然亮着“肆哥”两个字，登时心头一沉，莫名就升起不妙的预感。要掐了不接，眼角已经扫到内人——我平日暗地里唤作“母老虎”的这位——正支着下巴直勾勾望过来。不接，便是坐实了心里有鬼，日后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；接了，又怕肆哥酒喝多了失言胡说，闹出些岔子，叫我如何收场？
“接电话呀。”她声音软款款飘过来，偏听得我后背发凉。事到如今，也没法子了，接便是了，大不了挨一顿搓揉，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一接起，那头传过来懒懒散散的女声：“是小捌么？”
完了，这一下真是全完了。我偷瞟内人，她正似笑非笑看着我，心里把肆哥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——这哪里是打电话，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。我定了定神，开口道：“是我，嫂子，找我有事么？”
“小捌呀，你肆哥说，昨晚整晚都跟你们在一处，对不对？”
我又斜眼瞥向内人，她还是笑眯眯的，那笑意里的刀子都快飞出来了，冷汗顺着后脊梁往下爬。横竖先把肆哥兜住，回头再跟自家这位慢慢磨，我咬咬牙，硬着头皮开口：“对的嫂子，昨晚他的确跟我们在一块儿。”
接下来的对话，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后背：
“哦？昨晚你们喝酒了？”“我喝了，他们没喝，都坐着看我喝。”
“那账单上写的，八瓶茅酒，十二瓶红酒……”“没错，都是我喝的。近来心绪不宁，酒量大了些，一不小心就喝多了。”
“那账是老肆结的？”“是了，我昨晚出门急，忘了带手机钱包，过两日我就把钱给肆哥送过去。”
“嗯，那我问你，车后排的黑丝，是怎么一回事？”那头的语气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边上内人听得来了兴致，眼睛亮得像见了猎物的猫。我哪里知道是什么黑丝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，嘴偏生比脑子快，竟脱口而出：“是我的！”
话音刚落，内人本来眯着的眼睛，唰地一下睁得铜铃一般大。
电话那头满是不可置信：“你的？”“对，嫂子，近来天热，黑丝透凉，我便……穿了。”“可是那黑丝上，印着派大星的花样啊？”“哦哦，那是小女喜欢派大星，我爱屋及乌，便也用了。”
冷汗早把里衣浸湿了，抬头看内人，她正一只手捂着肚子，一只手攥着拳头捶沙发。我起初还当她是月信痛得厉害，后来才回过神——这是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啊！
“那车上放着的亲子鉴定报告？”“也是我的，唉。”“可是，那报告上写的名字，是夏哥的啊？”“这不是……为了家里安稳嘛，我就拿了夏哥的身份证去做的。年轻时候糊涂，如今悔也来不及了。”“哦哦，那检测结果……”“结果不重要！”“不是亲生的，也不重要么？”
我一下子噎住，半句话也挤不出来。边上内人捶沙发捶得更凶了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，连旧沙发都跟着吱呀晃。
那头见我半天不出声，便又开口：“唉，你也节哀。”
节哀？我节哪门子的哀啊！
“对了，还有一张外语补习的单子，是怎么回事？”“哦哦，那个，牛腩兄要做海外生意，我帮他去学的，搭把手。”“学外语需要请八个老师么？”“牛腩兄做的生意大，要去的国家多，所以……”“都是你一个人学？他们不学么？”“对，我天生语言天赋好些，他们都在边上看着，再者说，他们也学不来。”
“那最后一件事，肆哥那个装了GPS定位，只花了五毛钱改装的打火机，是不是你拿了？”
我伸手摸裤兜，兜里鼓鼓囊囊塞了好几个打火机，哪一个是谁的早分不清了，保准是那群货趁我不注意塞进来的。我立刻把腰一挺，义正辞严道：“嫂子，这个真不是我，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：我出门点一根，抽完续一根，从来都是借别人的火，自己不带打火机的。”
话说完，眼睛就不受控制瞟向桌面——那上头明晃晃摊着七八个各式打火机，还有好几包不同牌子的烟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话已经说出去了，半分也收不回来了。
“哦，好，我知道了，有空再联系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长出一口气，心里暗暗骂：这是什么世道，人心不古啊！我替你肆哥把天大的黑锅都扛了，你倒好，转头就坑我，还惦记我这一个五毛钱的破打火机！
转头再看内人，那眼神，刀子似的，快要把我刮成一片一片的了。我连忙堆起满脸笑，弓着腰开口道：“老婆，你是知道我的，近来我不都是六点就回家，半步门也没出过么……”
